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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文字] “结婚七年,我第一次回家过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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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18 1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01

今年是茄子结婚后,第一次回家过年。
她提前一个月给公司打了请假报告,带着五岁的儿子,在小年夜那天,匆匆踏上了回家的高铁。
从四川到江苏,高铁不算转车的等待时间,两班车加起来就有13个小时的行程。

儿子年纪太小,什么都不懂。
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妈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,一路颠簸,累得要死,脸上为什么还是挂着微笑。
“妈,我累死了,为什么这次去外婆家,我们不坐飞机?”
“飞机票买不到了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等买到票的时候再去啊。”
“宝宝,我们现在去,才能陪外婆外公过年。过年,是一定要陪着家人的。”

儿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茄子知道他不会懂自己的感受。
所以她只是笑着,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:
“你累的话,妈妈抱你睡会儿吧,睡醒就到家了。”

02

茄子结婚已经七年了。
明明在结婚前,和老公说好以后过年,尽量两个家都顾,不能只待在一家。
但当真的结婚之后,茄子才发现,一切不像说的那么容易。

第一年,茄子因为初嫁新媳妇,被要求最好在婆家过年。
第二年,茄子怀孕了,四川和江苏离的太远,为了避免路上的颠簸,就没有回家。
第三年,因为有了孙子,婆婆说茄子老公的奶奶还在世,还不容易四世同堂,今年一定要齐聚。老年人,过一年少一年。
第四年,茄子的工作轮到她春节值班,没有时间回家。
……

从中国地图上,明明可以丈量的距离。
在茄子自己有了小家之后,彻底变得遥不可及。
那个叫“故乡”的地方,变成了一个缥缈的符号,它时常出现在梦里,出现在别人嘴边,出现在爸妈遥远的电话里。
隔着一条长长的网线,隔着无数的山水。
曾经最熟悉的地方,变成了茄子再难触手可及的远方。

也不是说这七年,从来没有回去过。
只是,不在除夕那天晚上陪着爸妈一起,想到他们老两口孤独的坐在餐桌上,耳边是别人家的鞭炮声、春晚里阖家团圆的祝福。
茄子就总觉得难受。

03

茄子到家的时候,还没等她敲门,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
老妈和老爸,都站在门口。

茄子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预料到自己是这时候到家的。
也许他们早在她还在路上的时候,就已经在门口等着。
也许他们,整整一天都待在客厅,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,时不时还要探头透过防盗门的猫眼看一看。
茄子只知道,他们等自己过年回家,已经等了七年了。

吃小年饭的时候,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。
茄子说:“妈,你怎么做这么多菜,也不嫌累。”
茄子妈妈抱着外孙,笑眯着眼:“哪里都是我做的,我就做了两三道,其他的,都是你爸亲自掌勺。他昨天去超市买了一堆菜,看什么都说是你爱吃的。”
“我哪有这么馋,什么都爱吃……”
“可不是吗,我都说了,你根本不爱吃番茄……”

“好好吃饭,就你话多。”茄子老爸不好意思的打断老妈的话。
然后他自己夹了块番茄炒蛋给茄子:“谁说我闺女不吃番茄的。”

茄子夹起番茄炒蛋,慢慢的嚼。
她知道,老爸之所以做番茄炒蛋,是因为他会做的菜就那么几道。
女儿终于回家了,他恨不得把自己会做的菜全部都做一遍,生怕她少吃一口。

04

第二天,茄子出门碰到了邻居阿姨。
阿姨看到茄子特别热情:“你可回来了,就因为你今年回家,你妈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说了。”
“我妈就是唠叨,阿姨您也知道。”
“哎,我知道,你妈就是高兴。你一回家,别说你妈高兴,我也高兴。”阿姨笑了,“你妈今年可勤快了,做酒酿灌香肠、做春卷蒸年糕。我也托你的福,家里还吃着她送的香肠呢。往年就她那个动不动就疼的老腰,啥也不做的。”

茄子站在家门口,听着阿姨熟悉的乡音,鼻子里还能依稀闻到家里熟悉的饭香。
突然间,她有点想哭。

她想起每次打电话,老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叮嘱她一堆,提起自己的时候却总是轻描淡写:
“没事,我腰早不疼了。你给我寄的那个按摩椅,特别好用。我每天都用呢!”

想起之前,每次快过年的时候,老妈总会试探:
“今年能不能回来啊,我啊,准备给你灌几斤香肠,你不是最爱吃吗?”
“哦,有事不能来啊,那没事,妈做好到时候给你寄。年夜饭的时候,记得拿出来添一道菜。过年啊,怎么也要吃妈妈做的一道菜吧。

想起有一年过年,和爸妈视频,老两口特地把春晚的声音调的特别大,穿着她给买的新棉衣,坐在客厅跟她说:
“今年天暖,这个年过得也舒服,我们老两口,也可热闹了。”但当茄子看到他们的手机摄像头,无意扫到餐桌和茶几的时候。
餐桌上只摆着零星两个盘盘碗碗。茶几上放着一包瓜子。

而自己面前,茶几上堆满了年货,耳边是打麻将的声音、侃大山的声音。
没有人把春晚的声音放得那么大声。
一家人一起过除夕的时候,从来不需要春晚的嘈杂节目声来烘托热闹。

05

茄子回到家的第二天晚上,还在成都的老公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他说:“没有你们娘俩,突然觉得很寂寞。这个年少了你们,真没意思。”
茄子听着他的抱怨,忍了两天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:
“可是,我爸妈已经这么过了七年了。”

电话那头的老公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对茄子说:
“要不我看看还能不能买张票吧,今年,我也去陪陪爸妈。”
茄子笑着说好。

挂了电话,走回客厅,爸妈正抱着五岁的儿子玩玩具。
没有开电视,但是整个房间,光是笑声,就已经足够热闹。


“嗨,那个远嫁的姑娘
此刻你有没有在爸妈的身旁?
如果不在,一定要打电话给他们啊
毕竟你知道的
越是热闹的时候,他们越孤独。”

新年快乐,
这个世界唯一的你
2018.02.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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